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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健:为什么要关注失败国家?

时间:2013-08-23 22:57:45  来源:  作者:

中央编译局副研究员闫健以“失败国家研究引论”为主题发言,梳理学术界对失败国家研究的现状,并分析了失败国家的界定和有待进一步深化的研究方向。闫健指出,中国在所谓失败国家存在巨大的经济利益,这些国家与中国的发展密切联系在一起,同时,这也和中国的大国责任和国际形象密不可分,如果中国置身事外,会直接影响中国的软实力。

编辑:周东旭

以下为发言实录

为什么要关注失败国家?

闫健:记得今天有位老师说,中国只有在非洲才能找到自信,我也是带着这样的预期关注了一些失败国家方面的研究现状。我今天所作的陈述,主要是梳理国际学术界对这一问题的研究,并进行简单评析。

首先谈一下我为什么要关注这个问题?我们应该对所谓失败国家在全球治理中造成的冲击和压力,有一个感性认识,比如在民主刚果,内战从90年代末一直持续到现在,已经导致540万人死亡,非洲有9个国家先后介入,而且它对外来冲击的脆弱性让人难以置信,只要他的邻国卢旺达、乌干达等局势发生变化,就会直接影响到民主刚果东部的局势,非常脆弱。再比如在斯威士兰,南部非洲的一个国家,艾滋病在成年人中的感染率是26%,这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数字。

和中国的发展联系在一起,我们在很多这些容易产生冲突的国家和地区,有着巨大的经济利益,比如去年中非的双边贸易超过2千亿,中国已经成为非洲第一大贸易伙伴,甚至是民主刚果的第一大进口国和第二大出口国。同时,这也和中国的大国责任和国际形象联系在一起,这是一个全人类关注的重要问题,如果中国置身事外,会直接影响到我们国家的软实力,这也是解决全球问题的要求。

失败国家的问题之所以凸显,包含一些国际背景因素,至少有两点:第一,和冷战后国际变化直接联系在一起,因为冷战期间出于全球战略竞争需要,美、苏两国向很多第三世界国家进行大量援助,但是冷战结束之后,这些国家的战略地位已经不再重要,外援的减少直接影响到这些国家的稳定。比如民主刚果就是在美国援助减少之后,马上就陷入危机之中,不到几年政权就垮台。第二,与国际学术界对于国家能力问题的关注联系在一起,上世纪80年代新自由主义在全球盛行,片面削弱国家能力,忽略国家权力的范围和国家权力强度的区分,导致一些国家的能力急剧下降。在非洲以及拉美很多国家,整个80年代是失去的10年,这是失败国家问题兴起的第二个背景因素。

如何定义失败国家?

现在转到对于失败国家的界定,有一位学者归纳了国际学术界对于失败国家以及类似概念的界定,总共归纳出13种,非常混乱,大概说来可以分为广义的界定和狭义的界定。狭义的失败国家是指失去了对暴力的合法垄断权,完全是从国家概念出发,如果不能对暴力进行合法垄断,国家就已经失败。第二是从能力欠缺或者治理欠缺角度进行界定,比如国家不能提供基本的服务,不能维护国内稳定,不能保持一定质量和速度的经济发展等。从广义的界定看,又衍生出另外一个概念,叫做脆弱国家,在发展研究领域这是被广为接受的一个概念。

我对脆弱国家和失败国家概念进行了区分,有以下几点不同:首先,侧重点不同,失败国家概念强调的是国家失败的结果,关注的是已然问题,而脆弱国家是国家失败的可能性,关注的是或然问题;第二,视角不同,失败国家主要为国际关系学者采用,而脆弱国家主要是在发展援助领域被采用;第三,关注的核心问题不同,失败国家核心问题是国家无法垄断暴力权和国家内部的冲突,而脆弱国家核心特征是国家能力的欠缺,关注的是国家能力问题,或者说是国家治理能力的问题。

怎么来判断一个国家是失败国家?这一问题与对失败国家的界定紧密联系在一起,在我的研究中,梳理了5种有代表性的失败国家指标体系,他们有共同的特点:第一,都是美国学者或者是美国组织发布和构建的指标体系;第二,他们关注的大致内容包括国家是否缺乏对暴力手段的合法垄断,国家是否缺乏对税收的控制,国家在其疆界的渗透程度等。具体的指标体系非常复杂,有12个一级指标,每个一级指标下又有14个二级指标,总共有168个二级指标,每天要收集数以千计的报告和信息,并通过专用软件对全球178个国家进行评判,指标体系非常复杂,以至于评判体系本身已经成为一种知识的重要来源以及重要的研究对象。

怎样深化现有失败国家研究?

对于现有研究的批判和反思,主要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首先,缺乏基本的研究共识,正如上述所说,对失败国家有13种不同的界定,5种不同的测量指标,导致很多学者认为失败国家这一概念本身就是一个失败的概念。第二,容易导致缺乏对现实的关照,现在已有的一些研究都关注搞指标、搞数据、搞排名、搞测评,很少有精力被投到对特定的国家,比如民主刚果、索马里,进行专门深入的研究。第三,缺乏对历史的关照,因为失败国家现象的产生,有深刻的历史根源,非常简单的一个事实就是殖民主义,因为殖民时期的一些政治和经济安排完全被继承下来。


最后提一下研究中需要探讨的几个问题,与大家一起分享。第一,非常有价值的一个研究问题是探讨失败国家如何走向失败。第二,要对殖民主义的影响进行深入的历史剖析。第三,剖析威权和秩序的关系,殖民结束之后,非洲国家无一例外采用西方的民主形式,但后来发现真正能够维持稳定秩序的全部是威权体制。第四,关于外部干预和对主权的限制,比如联合国的托管制度,究竟能够运营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在一定程度需要允许国家分裂?因为我们看到在厄立特里亚在脱离埃塞俄比亚之后,治理的绩效极大提高。这些都是需要探讨的问题。好,谢谢。

(本文经闫健博士授权,凤凰网独家稿件,未经允许,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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