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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杰:以“产出”影响为导向提高科研效率

时间:2010-05-31 21:35:54  来源:  作者:

中国工程院院士 李国杰
 

编者的话:科研投入增加了,一些科研人员即把按时按要求完成科研任务,当成“产出”,本文作者李国杰院士则认为:没有影响的“产出”可能比没有产出还糟。

  目前我国科研投入与产出质量及实际影响的情况怎样?究竟存在哪些突出问题?哪些方面亟待完善?李院士在文章中作了深层次的阐述,编者希望本文能够引起广大科研工作者对科研投入与产出质量及实际影响问题的关注与思考。

●科研产出与科研经费收入是鸡与蛋的关系

●没有创新就没有高价值的产出,技术创新的本领首先是选择做什么的本领

●创新活动由需求与技术共同决定,需求决定创新的报酬,技术决定成功概率与成本

  半个多世纪以来,我国的GDP从1950年的119亿美元增长到2002年的1.2万亿美元,增长了100倍,经济总量已处于世界前列。我国的科技竞争指数在全世界排在第38位,高于阿根廷、墨西哥等国家。国际上科技竞争指数与中国相近的国家,如澳大利亚等,人均GDP已超过一万美元,而我国人均GDP还不到1000美元。这一严酷的事实一方面说明我国底子薄,农村贫困人口较多,另一方面也表明我国的科技对GDP的贡献大大低于国际水平(科技的贡献不限于增加GDP,还包括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与质量、传播先进文化等,因篇幅有限,本文着重讨论对GDP的贡献)。我国创造单位GDP所需的R&D人员是日本的3.68倍,所需科学家与工程师人数是美国的4.48倍。这说明以对GDP的贡献来衡量,4-5个中国科研人员才能顶一个美国科研人员。

  为什么我们的人均贡献率低,从分析我们身边发生的科研活动应当能找到答案。最突出的问题是我们最关心的不是科研的“产出”会对GDP增长有多大影响(对综合国力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也可通过GDP反映出来),而是如何能申请到大笔科研经费。也就是说,我国的科研人员关心“进”重于关心“出”。责任心强的科研人员重视按时按要求完成科研任务,把完成任务当成“产出”,而这个“产出”是不是对GDP真正有影响就很少考虑了。

  其实,没有影响的“产出”可能比没有产出还糟,因为浪费了纳税人的钱。我们不应该过分看重“产出”的数量,而应关注“产出”的质量和“产出”的实际影响,包括对国家安全与地方经济等方面的实际贡献、对企业的实际贡献、高水平的人才输出以及其他方面的带动与辐射作用等。科研产出与科研经费收入是鸡与蛋的关系,我们只有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如何真正提高现有投入下“产出”的影响,才能获得更多的科研投入,形成良性循环。反过来,如果只关心怎样获得更大的科研项目,可能会事与愿违,反而得不到更多经费。科技与经济必须形成产业链,中科院计算所一定要成为产业链上不可缺少不可代替的环节,真正使下一个环节增值。只有我们的“产出”对下一环节的“产出”做出了贡献,我们的工作才有价值。

  科研成果对下一环节增值或对社会有没有重大影响不完全取决于科研人员是不是勤奋工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项科研工作究竟该不该做。不该做的科研工作做得再好也没有太多价值,这就是所谓“抬头看路”的问题。十分可惜的是我们在抬头看路上往往下功夫不够。许多事情走了弯路,冤枉花了很多“学费”,大多是事前没有想清楚该做什么。所谓技术创新的本领首先是选择做什么的本领。信息领域发展很快,新的技术层出不穷,表面上看起来可做的事非常多,随便看几篇论文或读几本国外公司的产品说明书就能决定做什么。但是,无数的失败告诉我们,真正有希望做出有重大影响的科研方向其实并不多,我们必须精心地选择主攻方向与技术路线。这里讲的科研方向不是笼统的二级学科三级学科,比如CPU芯片、高性能计算机、网格等等,而是指解决其中很窄范围内的什么问题以及用什么思路去解决这些问题。

  选题难一是,难在世界上现有聪明人太多,同行中有许多先行者,我们自认为是创新的思路可能人家早已做过并已证明不成功。

  选题难二是,难在技术成功与否不完全取决于科研人员本身。上世纪70年代开始国际上不少学者在宣传“技术的社会形成”理论,强调技术创新不是线性的,不完全取决于科学技术的新发明,而是取决于“社会”与“技术”的互动。这一理论对科研选题有指导意义。莫厄里和罗森堡在《市场需求对创新的影响》一文中指出:创新活动由需求与技术共同决定,需求决定创新的报酬,技术决定成功概率与成本。这一观点被人们广泛接受并总结为“需求是技术成功之母”。但是,信息产业界由于对摩尔定律的迷信往往忘记了成功之母。正如IBM前任CEOGerstner所言,“IT行业受技术控制的程度已达到荒唐的地步”,荒唐地决定做什么,失败在所难免。我们在决定做什么时一定要尽可能想清楚预期的成果会不会被社会接受,如何才能被社会接受。一定要了解与我们预期的成果相关的产品与专利,一定要尽可能多地掌握我们的竞争对手在做什么,要不断地扪心自问,我们能成功的依据是什么?只有经过深思熟虑,三思而后行,我们的胜算才会多一些。

  有些科研人员会认为选题是专家组或制定课题指南的人要做的事,我们只要照任务书要求做就是了。其实,我国科技界值得反思之处正在这里,科技对GDP贡献率低根子可能也在这里。所谓课题指南无非是一个大的方向加上几项技术指标,比如,CPU设计指标是500M主频,高性能计算机的指标是4万亿次等。如果在研制过程中,没有产生对相关企业有重大影响的专利技术,仅仅是对这些指标交账的“研究”不会有太大价值。真正应从什么地方突破,采用什么样的技术路线才会真正成功,指南上往往没有明确要求。从这个意义上讲“谁扣扳机谁瞄准”有一定道理。我们作为第一线的科研人员(扣扳机者)一定要认真地瞄准目标,这个目标不是指南上写的大目标,而是经过我们认真调研并考虑过“产出”的影响后决定的非常精确的主攻目标。我们的目标不能停留在类似“攻到河对岸去”这样的要求,而是要精心选择河对岸的某一个滩头,并确定好在哪儿架浮桥或从哪儿能找到船。也就是说,做项目之前要想清楚我们要攻克什么难关,我们通过项目研究掌握的独有技术将如何转移到下一环节。我国科技界的弱点在于对这种精确的小目标缺乏判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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