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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哲:我想和你彻夜长谈

时间:2009-11-19 20:10:40  来源:  作者:

我想和你彻夜长谈

我想和你彻夜长谈,想告诉你天边的星
此刻正在坠落,河水遇到岩石正在减速
洞口的卫兵也在瞌睡,而我们不知疲倦

彻夜长谈,谈到春季的花可以开上三个月
针木林可以长上二十年,藏有松鼠的树洞
会越来越大,直至树干枯萎,——但我并不说到死
也决不说到天亮,我想和你彻夜长谈

谈到雨水和淡蓝色的村庄,我要谈到这些
带有忧郁和浪漫气质的事物,不可能的事物
在此刻并没有什么拘束,如同一匹奔跑在黑夜的白马
可以纵情的粘染上泥巴,我要和你彻夜长谈

同样也会谈到现实主义之下的风景
你说到家乡,而我说到小镇,你最钟爱一条
秋天的路,我则喜欢灰色而深邃的山,这个晚上
道路变得重复,山没有出口,我要和你彻夜长谈

点上灯光,一切就变得模糊不清,我们堕入
朦胧,谈到难以进行的事物,就口齿混沌
急忙给尴尬加上一件不完整的衣裳,或者我站起身
给你也披上一件窄小温暖的外衣,亲爱的
天气寒冷,我要和你彻夜长谈

长谈,用整整一夜的时间,我要让你
喜欢上席勒、蒙克和毕加索,和我一样爱上他们
扭曲而忧伤的面孔,他们抽象又隐藏的热爱,而我了解你
并不能很快地做到这些,我必须和你彻夜长谈

长谈,或者这一整夜,我要盯着你的手
鼻子和耳朵,听你讲述小女生的流行故事
网络小说、家居和生病,面对着这个复杂的世界
我必须把不懂之处一一询问,必须和你彻夜长谈

或者我们不听,你依然爱着那些亮晶晶的
小玩意儿,我依然摆出忧伤的造型,我们不听
我们还是彼此,但我们彻夜长谈

任何话题都可以随意谈起,谈天堂的尘埃
和鱼的骨头,谈下雨或者某部小说里的爱意绵绵
谈点别的,譬如晚汤和宵夜,但是不要
提到早餐,亲爱的,我要和你彻夜长谈

我还要固执的谈到理想,这棵决不屈服的树
还有那些随时烟消云散的浪漫,像一阵风
谈到未来,尽管它们实际上并不存在
但是不要说破,听我讲就足够了,我要和你彻夜长谈

我要说到一些假话,包括未来的形状
以及我的打算:我们要在什么地方定居
在哪条河流上结婚、生儿育女,我们要用手指头
数出所有的家具和亲属,我慢慢的数
而你要慢慢的记住,不要急,我们彻夜长谈

夜的笼子里,两只困兽无话不说
马上也要讲到曾经,你的堕落和我的无耻
讲到我的绝望让你难过,而你的难过让我绝望
讲到这里我们开始一点点地哭泣,你蜷成一团
我长出瘦弱的胳膊,抱着你,继续和你彻夜长谈

有计划的,我开始说到那些美好的事物
说到那些善良的孩子们,说到过去闪闪发光的鳞片
这时你要停止哭泣,但是不够,我还要说:你真好看
你真好看,我要和你彻夜长谈

我要继续用到那些动人的字句,这是事实
其它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会感到寒冷
唯独此刻天空亮着金光,我温暖,但是还在颤抖
我要失控,要把喉咙说哑,要和你彻夜长谈

噢,你不要哭,不要哭,也不要笑
你这忧伤的小野兽,小疯子
来吧,来撕咬我,来吞噬我吧,小玛丽亚
来宽宥和拯救我吧
我就要在幸福的这一夜死去,并在你的体内长眠
但是你慢一些,慢一些,也先不要咬我的嘴巴
我要用整整一夜的时间用语言和你接吻
留着它,我要吻遍你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我要和你彻夜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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