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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派克•琼斯如何拍摄本年度最怪异、最应景的爱情片

时间:2014-01-16 21:08:53  来源:  作者:

 本文协作成员

负责人labelgirl  译者(依译文顺序):lucyis由条几静宝lesleyRosine蓉Fish油labelgirl 

斯派克·琼斯,Brigitte Lacombe拍摄

看来这个女人一定很美,即使你看不到她的脸。这张相片是在晚秋或初冬的一个晴天,她背对着我们,眼神聚焦于树木之中,那及肩的深金色秀发几乎像真的一样触手可及,但却又无法触摸到。她真实地存在着,但只在她自己的世界中,而不是我们的。
2563, Todd Hido拍摄
这张照片是艺术家 Todd Hido的作品。它挂在斯派克·琼斯在纽约生活和工作的loft里,挂画的墙边是一张巨大的长方形桌子,兼做饭桌和会议桌之用。好几年以前,琼斯在一个画廊里看到了它,被一种他称为”美丽的神秘感“的东西打动,“还有,你知道,它包涵的回忆。”
从我们站的地方再转个弯,就是在玻璃帘幕后面发着光的卧室。不过琼斯那阳光明媚的下东区生活空间设计流畅,使他可以光着脚从这走到那、再从那走到那,不论写东西、玩音乐、开会、吃饭或跟朋友聚聚。在东海岸长大的他最近却经常呆在洛杉矶,这个loft也就足够大了,容纳得下多种风格的自己 ---- 想象一下,八十年代的滑板顽童熟练地让滑板在脚下飞起、旋转,九十年代具有颠覆性的音乐录影带奇才的风生水起,还有在过去十年里,那个仍然显得早熟却已成年的电影艺术家将喧嚣关在门外、独自工作在桌旁。他的家大得可以容纳一群人,但它却是为一个人的狂欢设计的。尤其是一个需要空间来思考的成年人。
他边说边把手指伸向那副照片,“那种感觉就像一种回忆,对某一天的回忆,虽然细节都记不清了。对这个女孩的回忆,在这片奇怪的、迷人的森林中。”
当琼斯开始创作新电影的时候,他对这幅照片做出了一个小小的附加评论 ---- 一张黄色便签,贴在相框玻璃上。然后一次次揭下来,再贴一张新的。在他最终决定感觉对了的那张上,他用黑笔写着3个小写字母: her。“啊,还在这!”他带着惊喜说道。
受到照片中姿态启发而来的这部电影,世界首映式将在十月十二号的纽约电影节闭幕式上举行,并将在十二月十八号上映。电影《她》与其说是关于照片中女孩的,不如说是讲述一个男人或许有些无望地、渴望和这女孩亲近的故事的。这部电影可能是它的导演拍摄过的最私人的电影了,他同时有着如此多的角色,以至于他的真实身份一直难以捉摸,尽管他处于聚光灯下已20年了。电影讲述了一个深沉哀伤的成年人的爱情故事,发生在不远未来的洛杉矶,这是第一次琼斯既作编剧又作导演。就像他的别的作品一样,这部电影透彻,真诚得让人卸下心防,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又有愁思。
《她》从中而生的概念可以当成当代讽刺剧演绎:一个敏感而又孤独的人(华金菲尼克斯Joaquin Phoenix)经历了一场离婚恶战之后,神魂颠倒地爱上了一个为他量身订做的女人  ---- 他的新电脑操作系统那富有感知力的人造女性声音。
但是就像在《成为约翰马尔科维奇》及《改编剧本》中一样,琼斯用这些小把戏是为了打开通向人类情感之门。结果不仅仅是一个关于浪漫关系与技术的谨慎思考,而是对爱情中的不可思议、令人迷惑和一厢情愿做了细腻的探讨。尽管有无数奇诡的想象,琼斯却以他自己的方式让我们看到,他是个现实主义者。与展示高科技如何潜入我们最隐秘的自我相比,他对先进技术本身缺少兴趣。
他说:“我一直想拍一部关于恋爱的电影,但是高科技加恋爱有点不太搭。”
“再来一遍!马上开始!”2012年6月12号的早晨,琼斯正站在洛杉矶中心工作室的第6号台上,现在中心的众多租客中最著名的是《广告狂人》和《美国之声》。他将拍摄第45个场景的第6条片子。坐在一辆高架列车里,Theodore Twombly沉浸在与他的操纵系统慵懒、安静的调情中,彼此的关系越来越近。
在片场,许多导演大部分时间都弓着身子挤在一大堆监视器后面----那个布满机器的地方被叫做“监视器村”,通常距离演员们会有一段挺远的距离。但是琼斯很难让自己呆在那里,而是要呆在拍摄的整个范围内。当下一场开始的时候,大家可以发现他在离主角四英尺、离摄像师七英寸的地方,他说“我喜欢近距离的感觉”。
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jonze确实享受在细节上下功夫 ---- 面部反应的微小抽动,Theodore脸上的光的移动,甚至是只有三英寸的道具的轮廓。在屏幕上,给自己起名“Samantha”的操作系统是一个小型便携式电子设备,它的外观受一支Deco经典款打火机的影响,那个打火机是琼斯和美术指导K. KBarrett 在洛杉矶一家古董商店里发现的。
在电影开拍的前几周,他俩以及琼斯团队的其他人(其中很多人都已经追随他多年),躲进了大卫·芬奇租给他们的套房(在我们有办公室之前,他总是给我们办公的地方,琼斯说)。每一天,他和Barrett 探究于微调未来设计,他们想象到会充斥着这个柔软的曲线,好看的布料,吸引人的光亮和纹理—琼斯说这是他最初可能由Jamba Juice果汁店的内部设计而想出来的点子,然后在与建筑公司Diller Scofidio + Renfro的合伙人们交谈后进行了完善,他们是温暖而宜人的林肯中心和high line高线公园的设计者。琼斯说,K. K看着在youtube上面的大量的未来主义概念说, 玻璃里有屏幕、电话看起来像薄薄的塑料卡片、还有纳米技术,都不像会出现在我们电影里的东西,美感上不对。确实,琼斯想要将Theodore的孤独置于一个舒适的环境中,Barrett说,在那个环境里每样东西都是为他定做的,质地很好、摸起来舒服,又好看。那包括在巨大弹簧上的建成的、金黄色木材制作的白色的火车车厢,一个小时前还在被敲敲钻钻,完成最后的工序,之后Phoenix和一些群众演员就走进去,占了之前工人们的位子。“每个人都对着你的设备说话,琼斯的助理对乘客说,“任何你会在相当于现在手机的设备上进行的普通的、平常的对话都行。”
***
只要开始拍摄,jonze就停不下来。他用他那双已经磨损的白色运动鞋不停的发出“吱吱吱”的声音,超越现场工作人员谈话声和金属设备现场调度声。“我挺惊喜的是他现在还没放弃滑板,”Jonze的制片人和老同事Vincent Landay说。“他经常玩滑板。他在执导Kanye的Otis的MV现场就在滑。”
Jonze十五年内只导了四部电影。这个发片速度正好可以让他的每次重回影坛都带给观众带来惊喜。这并不是因为他需要时间在他企业家,音乐人,滑板朋克,探险家的多重身份间周旋,“而是身为一个“喜欢做事并有创造力”的人的身份特征,”Landay说。jonze不仅制作了创意视频、电影短片,还涉足范围广泛的各种风险投资,从经营滑板生意到他担任管理职位的Vice Media,他都做得风生水起。Vice Media这个新成长起来的公司经历了地下-小众-大众的发展历程,与琼斯的职业发展轨迹不谋而合。哪怕只是一个电影首映,他也会设计一番(Jonze将出任于纽约十一月三号举行的首届Youtube音乐颁奖礼创意编导)。他还继续致力于他口中那个半开玩笑的兼职-Jackass电视节目的创意监制。他与Johnny Knoxville最新合作电影《Bad Grandpa》,Jackass出品,已于十月二十五开机,他称之为“半脚本的偷拍型搞怪剧情片”。他首屈一指却独特多变,难以被划分进任何流派,因此在影坛占有独特的地位。若有人试图用规则牵制他,他也许能把规则变成艺术品。在不断转型的第三个十年,他依旧是为数不多被主流和非主流影坛皆推崇的电影艺术家。即使在如今这个公众品味和网络情绪波动多变的时代,他依然保持着成功,从未江郎才尽。
作为一名导演,Jonze选择慢节奏,独立,不在乎时间的工作方式。他不会同时处理四五件事;不参与电影公司与剧组之间利益协议的拟定。在这点上,他承认并很确定业内人士不会假设他是一个“只是读完剧本就想要拍出来”的导演。
在Jonze写《her》时,他曾设想将男主角设定在五十多岁,但是他意识到将Theodore设定成一个遭遇了感情不顺但没有对爱情失去信心的年轻人会更好。2011年,在剧本写完后不久,jonze迫不及待的把剧本拿给joaquin phoenix看。phoenix当时37岁,和jonze在十年前的《改编剧本》时认识。在jonze刚把剧本拿给joaquin看时,joaquin一直说“我他妈的做不了,我不合适,你不会想要我演的。”Jonze告诉我。但当phoenix读了《她》的剧本后,他说“我喜欢这个角色,我被震惊了”,jonze回忆到。phoenix当时正在准备《the master》的拍摄。“我工作的时候很难再去关注其他事情,所以之后的一年有几段很长的时间我都没跟他联系过。”phoenix说。“但当我完成了工作,我们又开始交流了,jonze也开始做改动。”
phoenix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另一个jonze(至少是jonze阴暗的那一面):他也爱和媒体开玩笑-小胡子,墨镜,息影从乐,时而销声匿迹,时而又突然现身。虽然深夜节目的滑稽演员有时候会模仿phoenix、拿他当取笑对象,但是在他那一代的演员中,phoenix的地位不容侵犯,因为他会不计代价的完美地诠释一个角色。在jonze口中,phoenix是一个“直觉型”演员。 Jonze说“在讨论剧本时,如果phoenix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情节不对,那么一定是我在写这个剧情时不够真实或者没有思考透彻。他的直觉总是很值得借鉴。” 
当拍摄开始后,phoenix和jonze找到了一个轻松快速的交流方式。jonze会在一幕拍摄完成后,爬上火车布景,坐到phoenix身旁对他说悄悄话。“每次演员能够理解我在说什么的时候我都很惊喜,phoenix甚至能在我几乎什么都没说的时候就知道我在想什么。”jonze对我说。

Joaquin Phoenix, Dan Winters 拍摄. Kim Verbeck为Le Mer at the Wall Group后期制作.

 
Phoenix点头,微笑,微微调整了姿势准备下一个镜头,始终沉浸在theodore痴情,半梦半醒的状态。每一次拍摄的开场白都会略有不同:一个镜头中samantha编了一段小曲问theodore是否愿意听;另一镜头的她轻轻哼唱《I wan’na be like you》。这是一首迪士尼丛林系列歌曲,哀叹了操作系统与人之间不可碰触的悲痛。当phoenix听着这首歌时,jonze悄悄地让大家留给phoenix一点私人空间。工作人员们都退后了几步。“这样子其实很容易会让电影布景有散乱的感觉。于我而言,最困难的事情是就是在混乱的拍摄现场专注于我自己的表演。但是在这部电影中,我并没有这样子的感觉。大家集中在一起而变得更亲密,这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我感谢phoenix让我参观拍摄现场,他咯咯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点头向Jonze:“谢谢他吧,换做是我,没人能接近这里!”
***
Jonze和摄影师Hoyte van Hoytema(曾掌镜《锅匠,裁缝,士兵,间谍》)在调整火车车窗外面的绿幕投影——Jonze担心在荧幕上看起来铁轨离地平线上的高楼大厦太近,他不希望自己电影里的洛杉矶显得太过拥挤。我问Phoenix觉不觉得《她》就应该是属于洛杉矶的故事,因为这部电影讲的是人们拥有广阔私人空间,但是因为缺少与他人的联系而备受折磨的故事。感觉更像西海岸而不是纽约会发生的事。Phoenix90年代末在Tribeca住过一段时间。他一边把一根烟夹在耳后一边说,他在那儿住了几年之后,“回到了洛杉矶,然后我变得温柔了。在这儿,我能有一些自己的空间,不会像在纽约一样和别人碰撞。虽然我更年轻的时候还是很喜欢那种碰撞的。你一出门,然后各种人都有。很刺激。”他问我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说,没有,我是那种棕色头发、戴着眼镜的犹太人的大众脸。
“你说的不就是我嘛?”他说,笑着又走回火车里去了。在电影中,Theodore生活里有血有肉真实存在的女性是由Amy Adams和Rooney Mara扮演的。但是《她》的主要部分依赖于Samantha的真实程度,Samantha正是电影里的“她”,是没有实体的存在。我到访洛杉矶的拍摄现场时,英国演员Samantha Morton正饰演Samantha,她曾两次获得奥斯卡提名,是Jonze的校友(曾出演Jonze担任制片人的《纽约提喻法》)。Jonze在每部电影里都会给自己安排点技术挑战——好几次是Malkoviches,两次是Nicolas Cages——而这次,他给自己写了个好脚本:看不见的主演。这位主演的表现对于使Theodore的恋情真实感人至关重要。Jonze决定不提前录制对话,而是让Morton在拍摄现场,随时与Phoenix进行一场只用声音出演的对手戏。“我一直就知道他们一定要在一起拍摄,从我们写剧本的时候就知道。”Jonze说。
Morton的任务是认真地扮演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角色。她大部分时间都藏在一个四乘四铺着地毯的隔音间里面。隔音间由漆成黑色的胶合板和柔软、滤声的纤维建成。我在一面巨大的屏幕后面发现了这个远离人们视野的小房间后,向里面瞅了一眼,在这个不舒服的房间里待上两分钟都觉得太长。唯一的家具是一个坐垫,一包克里奈克斯纸巾, 一支无色润唇膏,一个化妆盒,还有一个防护套都已经裂开了的麦克风。Jonze把头探进隔音间说道,“Sam原来在这儿放了点植物,后来都死了。”
Morton暂时逃出了小隔间,难得的出现在拍摄现场中间。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像裹尸布一样的及地长裙在拍摄场地里走动,好像尽量藏起脸来不让别人看到。“开始的几周,她根本不想从隔音间里出来。”Jonze说,“她只认识音效负责人,我们一直听到她的声音,但是现在她开始出来了。她跟我说这是她呆过的最奇怪的表演场地了。”
“我的隔音间今天好极了。”Morton对一个拍摄现场的木工说道。“大小正合适,我能伸展身体。”Morton盘腿坐在一个木头桌子上,正在沉思着。她就像毫无存在感一样,忙碌的工作人员们几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Jonze漫步过来坐在她旁边,漫不经心地弹着吉他。但是在Phoenix走上舞台之前,Morton就离开了。在Jonze的强烈建议下,两位主演心照不宣地同意尽量不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以保持各自角色的本真。
在影棚里,气氛不算紧张,但是很紧凑——注意力集中,安排紧密,时间控制严格。制作完成后,Jonze会给自己一些空间来喘口气——“对他来说,”Landay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按照现在的紧凑安排,电影会在明年夏天之前完成。”但是现在,要达到这个目标有些压力。Jonze、Phoenix和一个非常瘦的工作人员三天内会奔赴上海,进行为期两周的拍摄,大约在后天,上海浦东商业区的摩天大楼和人行道将会担任洛杉矶的替身。Jonze最初希望在中国拍摄整部电影,充分利用现代上海的建筑和美学设计。虽然华纳兄弟会上映这部电影,但事实上,这是Jonze十多年来第一部没有用工作室投资的电影,所以在预算上还是需要一些妥协当。27岁的特立独行制片人Megan Ellison,(曾担任Paul Thomas Anderson的The Master《大师》和Kathryn Bigelow的Zero Dark Thirty《刺杀本·拉登》的制片人),同意为Jonze的这部电影投资后,为了节省经费,jonze决定将洛杉矶定为主要取景地。
剧组的工作时间很长。高级制片团队要到下午4点才能吃午饭。然而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你就会明白Jonze的一身行头可不是白穿的。他身着量身定做的浅灰色西装,内搭浅色条纹衬衣,配着淡黄色领带(这套拍摄现场的装扮,很难想象除了Wes Anderson还有谁能做到),在30分钟的午餐时间里,他向团队狂轰乱炸,俨然是新成立科技公司CEO。Van Hoytema告诉Jonze,要想在中国拍摄的片子达到他想要的效果的话,剧组需要使用彩胶。让Jonze更头疼的是,拍摄“魔力时刻”(日出或日落的时候)的窗户有限。Barret需要讨论如何把一块巨大LED显示屏在一个场景中的问题。Jonze的首席助理导演干脆地说道“在中国的拍摄进程出了问题,他们找不着100个种族和年龄能达到平衡的临时演员。”
***
Jonze还有个问题要解决。他告诉巴雷特“上海有个地方,一块显示屏正好把光投在一个舞台上面,那就是我要找的显示屏”。
有人将一堆照片放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临时演员?我们不可能用这么多有浓密短发的人吧。”Jonze 愉快的说着话,把照片放了回去。
“嗯,我们总还是可以用乌克兰人的。”助理导演说话的语气似乎想打开这个潘多拉的盒子。
“关于临时演员,有两点。”有人深吸了一口气说。
“到时间了。”有人提醒道。
“好的,”Jonze说完立马站起来,“继续工作。”
Jonze正式以导演的身份亮相在1999年,作为“99一代”的一员,同年也是好莱坞导演沃卓斯基姐弟,坎伯雷·皮尔斯,大卫·O·拉塞尔,布拉德·伯德,汤姆·提克威,以及Jonze前妻索菲亚·科波拉(两人于1999年结婚,后在2003年离婚)取得划时代成就的一年。当年的他为营造新一代演艺氛围所做的贡献是有特别意义的:在拉塞尔的作品Three Kings 中初次出演了一个乡巴佬士兵收获好评,几个月后导演了电影《成为马可维奇》Being John Malkovich,一个超现实的黑色喜剧,说的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艺术家(John Cusack )发现一个入口,可以让他或任何人进入主人公的意识的故事。
Jonze曾担任乐队Weezer、Daft Punk和 Beastie Boys的MV导演,赢得了大家的认可,尽管当时MV导演的地位一直微不足道。他拍摄的作品经常以艺术的表演形式,呈现给观众的都是一种技术的革新(乐队The Pharcyde的“Drop”的长镜头给人逐渐播放滞后的意识),一个难忘的形象(“Wax”California中着火奔跑于街上的男人),或者是一个无讽刺色彩的恶作剧(Fatboy Slim的 “Praise You”视频的是Jonze合作的舞蹈编剧Richard Koufey的一次业余公众舞蹈表演秀)。但他在编剧Charlie Kaufman的爆炸式类型剧本中的感情处理和掌控程度仍然赢得了巨大反响。Jonze获得了纽约影评人协会奖最佳电影奖,30岁的他获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这也是奥斯卡首次强烈认同MTV领域导演。Jonze说自己正是从那时候才开始认真看电影的, “我并不是从小看电影的孩子”,还特别提出电影Fargo和导演Hal Ashby告诉他电影可以同时具有很多基调。“我以为我会像很多年轻人遭受的那样—‘哦,变老,变得老派’。我肯定会想,哦,这是一个经典电影,看完之后再想想,哦,不,不,这是一部很棒的电影!”电影Malkovich作为高价的独立影片(耗资1300万美元),而现在,大型影视公司都渴望能找到Jonze拍戏。2002年他和Kaufman为电影Adaptation再次合作,又与Malkovich一样广受好评,而这一次由索尼出资。

《她》剧照

前两部电影关键成就带来的良好口碑为Jonze赢得了导演更大规模影片的机会,他的下一步影片由华纳兄弟出资赞助,发布于2009年的《野兽家园(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改编于美国插画作家Maurice Sendak,与小说家Dave Eggers合作完成,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拥有1亿美元预算的同时还有来自影视公司的限制,他们要求既要影片足够“独立”来取悦评论家,同时又要作为家庭题材类电影。考虑到影片准备时间,拍摄的技术难度(配音、怪物动作、三维动画),和影视公司后期在电影基调上的讨论和持久的制片过程,他回忆道“就像在拍六个电影。”最终,华纳兄弟支持了Jonze-野兽家园成为了毫无大片光泽的一个不折不扣的独立电影,并且影片获得了众多评论家的盛赞。但影片在全球仅有1亿美元票房收入,刚刚够制作费,不免令人失望,和许多其他工作室一样,进入了不再追求独立电影的后危机时代。
Jonze从未因影视公司的经济约束质疑过自己的想法,身心疲惫的他休息了一年才开始新的工作。“我只是想要短小精悍而有趣的挑战,”他说“如果电影是一幅画,我希望可以画它的草图。我以前总是做MV,就是我刚说的那样。这是我喜爱的艺术家,我喜爱的一首歌还有想法,那我们就做吧。但这一次我想做的电影源于我的一个想法而不是一首歌。”他与Kanye West合作了短片《我们曾如一个童话We Were Once a Fairytale》,共同执导了单格拍制动画片《Mourir Auprès de Toi》 (和你一起死去),片中用毛毡制成的动画人物。接着他接受了Absolut Vodka的委任指导一部短片,将想法拍成了《 I’m Here》(我在这里),一个浪漫的严肃喜剧片,讲的是在当代洛杉矶关于机器人之间年轻的爱和牺牲的故事。这部由Andrew Garfield主演、时长31分钟的电影,在很多方面都像是为他新电影的热身。
大概三年前,Jonze在纽约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天,写完了《Her》。他研究从自己几十页的工作笔记开始,回忆十年前与一台人工智能电脑程序的互动,“最初的30秒,我听到了嗡嗡的声音,就像,它在回应我!接着很快消失,你意识到,这是个把戏,它就是这样工作的。但是如果我让这种互动一直持续下去呢?那将会是什么情形?我想尽我所能想象和感受的极限去实现这个想法。”
***
作品结束半年后,琼斯和他的编辑正在好莱坞山上的房子里制作《她》,埃里森已经加入后期制作,同时承担制片人。这是二月星期一的一个下午,2013年奥斯卡颁奖典礼后的第二天,他似乎并不特别关心谁赢谁输。他很高兴看到《她》的样子,他们已经把涉及配角的一些场景集合起来,并对一个作为西奥多的避难所的3D游戏提出了一些设计选择。但他已经做了一个重大决定,这是一个意外并且艰难的决定:他将不得不重选他的主要角色。
对于任何其他的电影,如果你需要在拍摄开始之后更换主角,那结果会是灾难性的——重新从一个脚本开始,同时希望新镜头会比过去拍摄得更好。不过,琼斯似乎并未受影响。在编辑室,他说,尽管Morton的表演优雅而细致,但是很明显Samantha和Theodore 的关系并不是他预期的那样。琼斯似乎并没有因为需要再找一个新的女演员而感到不高兴,他不置可否地列出一堆名字,包括詹妮弗·劳伦斯,她在获得最佳女演员奖后,名字便出现在洛杉矶的各个角落。这个角色不同寻常的性质比普通拍摄给了他更多的发挥空间,而且他并不介意重新制作一遍,他以前就这样做过。但是必须换掉他喜爱的女演员是一种讽刺,即使是现在,这也是唯一让他不快的部分。“Samantha Morton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演员之一”,他说,“只是感觉不对“。制作这样一部电影,其角色造型只存在于她的声音、男主角的反应以及观众的想象中—— 即她不得不只存在于空气中——很难知道如何才能达到那个效果。我们直到深入的后期制作时才明白。但我觉得我真正想说的是...我想赞扬萨曼莎,赞扬她所给我们的,和她给Joaquin的。她真的做了很多。”
在春天, Jonze在纽约见了 Scarlett Johansson,那天是她排演百老汇剧目《热铁皮屋顶上的猫》(Cat on a Hot Tin Roof)中间的休息日,然后她就签约了。他不希望  Johansson 只是进入后期制作,修补台词; 许多Phoenix的表演如此贴合Morton的节奏,只把台词一句句重复一遍根本行不通。相反,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他用许多不同的方式重建西奥多和OS之间的场景,把萨曼莎变成一个比先前更加活泼热情的角色,有着自己的想法,或者说给人这样的幻觉。(因为她其实并不存在嘛)而莫顿可能更加母性,有爱心,有点英国味,甚至有点鬼魅。而  Johansson 扮演的角色,更年轻、更热烈,有更多渴望。她在配音室工作,但Phoenix有时会来和她对词。最终他甚至修改了一部分自己的表演。琼斯一直有一个重新构思电影各个方面的嗜好,尤其是在拍摄完毕之后。在这部电影里,演员变化意味着他可以做的更彻底。一些镜头他让Phoenix拍了许多条,每条的感情都各有不同,这让他可以调整和改变一半以上的场景,而不必破坏其结构或折腾电影的故事线,最后能够拼成一个新的整体,而不必花费几周、用高昂的代价重拍。琼斯重建自己的电影时,想要的并不是《她》2.0版。现在随着雇用 Johansson ,而且同样重要的是有了不惧挑战的Phoenix  的合作,他便有机会修改不只是一个角色,而是整个关系。他做到了。
大约一个月前,琼斯把《她》带到了镜头前,再次补充几天额外的摄影,我在他的阁楼附近的餐厅见到了他。43岁,他已经有了一些中年的感觉; 他仍然瘦长,整洁和孩子气,他有笛声般轻快的少年似的嗓音,但他不再会被误认为是机组前游荡的孩子。他睡乱的金发也不像以前那样,当我后来提到它时,他发我一封电子邮件说,  “我会的押韵可比白头发多,这可不简单因为我没白活。”这句词是从”确保拍摄 “开始的,那是20年前他拍的“野兽男孩乐队” 的短片。 “我想在我三十多岁的时候肯定有一段时间我会想,哦哇,我不再是摄制组里最年轻的人了”,他说。 “但我喜欢这样。与年轻艺术家合作非常令人兴奋。 “他谈到去加拿大,和Arcade Fire 一起帮忙准备电影的配乐,并说,“他们大部分都比我小十岁,但感觉却像同龄人。过程非常民主。组里所有人都能想主意,然后和别人讨论”—— 并不是像通常的电影导演那样工作,他歪着嘴笑了一下说道。
在协作和单干之间,沟通和孤独之间的徘徊,充满着琼斯的整个创作过程 - 它就在电影的文本中,所有这些在某些方面来说,都是关于创作者的权限范围的。《成为约翰·马尔科维奇》的主角是一个失意的木偶师,他只可以让那些没有生命的人做他想做的事。《改编剧本的》是一个关于编剧分裂成双胞胎的故事,一个是认为自己的刻薄等于率真的抑郁症患者,另一个是开心的皮条客。  而《野兽家园》的Max为他自己写了一整个王国,结果才发现当一个创造者的负担太重了。在《她》中不多的、明显有未来主义风格的片段之一里,Jonze把他的主角定为专业代笔,人们聘请Theodore为自己爱的人伪造亲笔信。他后来为他们做了很多年的传声筒。继马尔科维奇之后,人们可能有人称这为考夫曼式,但三部电影之后,它就只能是琼斯式的了:Theodore可以非常完美地编写他人的关系,但前提是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是谁。
***
如果用这个理论来给琼斯“贴标签”,他就会很有礼貌地“挪开一点”,让你的标签贴空。但确实,他所有的电影都是关于身份和将情感寄托在他者身上的----查理·卡夫曼在《改编剧本》里为自己发明了一个分身,另外还记得《马尔科维奇》里面那段“三人行”吗?凯瑟琳·基纳试图和马尔科维奇那不太在状态的身体及卡梅隆·迪亚兹热情似火的意识同时亲热。电影《她》严肃地、不动感情地再次提出这个问题,若这世上如此众多的人都在装成自己并不是的人,亲密关系还可能存在吗?当然,这和琼斯本人的经历有些共性。毕竟琼斯的本名叫亚当·斯匹格;他不仅在十几岁的时候给了自己一个新的身份,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名人的名字。从那之后,他创造了不同版本的自己。实际上,本杂志在1999年写过,“琼斯已经作为另一个人体验世界15年了。现在有了成名的危险,他就更是格外努力地想躲在自造的面具后面。
如果琼斯计划是让作品自己说话,毫无疑问会是以某种十分有趣的方式。《她》的男主角和创造他的作者都四十来岁、和成就卓越的女人离过婚,而决定让约翰逊参演这个孤独男人情感错位的故事,仿佛是在不经意间和索菲亚·科波拉的《迷失东京》进行着一场精彩的对话。
琼斯谈起他的电影是并不把它们当作情感自传的片段,但他也不再像过去一样回避关于他如何工作的问题。(他可是改变了很多。当初《成为约翰·马尔科维奇》滑稽的DVD特辑里,他在折磨人的四分钟里冷冷淡淡地回答一个采访人的问题后吐在排水沟里。)琼斯说他对电影的进度很满意 ---- 他将比制作人一年前猜测的完成时间早一到两个月 ---- 但是他知道直到八月初重新开始制作时他才能拥有所有需要的。“没有重拍,”他说。“我管那些叫最近想象出的镜头,还有一些我本来想拍、但是没拍的新镜头”,他笑笑。“怎么说都行。”你知道自己需要这些新镜头吗?我问。
“不知道,”他说。“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有个老生常谈的说法是所有电影都会被至少创造三次,一次是写出来,第二次是在片场拍摄,还有一次是在剪辑室里。琼斯相信这么说是对的 ---- 尤其是第三阶段---- 也并不为此给自己辩解。“最后我肯定能剪好,”他谈到自己把片子剪短的能力时说,“但我通常得花点工夫才能删掉东西。”《她》的第一次剪片包括了很多在未来派虚构作品中成为“世界营造”的内容----为了构造一个大环境的信息和人物。电影曾一度长达两个半小时。
由于《她》是琼斯独自操刀编剧的第一个剧本,他对某些场景可能比往常更难割舍。“所以我们做了件以前只谈到过但没做过的事,把片子拿给另一个导演剪辑。”遇到瓶颈时,琼斯通常会去找一群各怀其才的朋友和同行们 ---- “同行,”他说,“我非常依赖他们的意见和帮助。”除了考夫曼、芬奇和他的《蠢货(Jackass)》节目制作团队,他们还包括基纳、音乐录影带导演克里斯·卡宁汉(Chris Cunningham)、编剧兼导演尼可·哈罗芬瑟(Nicole Holofcener)、米兰达·裘莱(Miranda July),还有让琼斯在《点球成金》里客串了一个小角色的导演本内特·米勒,以及史蒂文·索德伯格。
这次他找的是索德伯格 ----“他是我认识的最聪明最利落的电影剪辑和导演。”琼斯问他可否花一个周末看一下片子,按他自己的直觉迅速地做个剪辑。“他周四拿到片子,用了24小时就从两个半小时剪成了90分钟。我们基本上说的是,‘尽管剪,让我们吃一惊也无妨,’结果剪得太棒了。他说,‘我不是说非得剪成这样,但这是需要考虑的地方。’他简直太慷慨了,而且让我们有信心去掉一些(之前)我没准备好去掉的挺重要的地方。虽然我们没完全保留他修改的结果”---- 电影现在长约2小时---- “于是我们就可以参考他剪的镜头做出了自己的剪辑了。按他的建议删掉一些东西确实是一种有益的痛苦,少了很多纠结。”
《她》的最终版本去掉了一些吸引人的内容----某配角的一个复杂的暗线故事和和一部包含在电影中的纪录片,其主演克里斯·库伯曾经凭琼斯导演的《改编剧本》获得过奥斯卡金像奖。最后,琼斯把所有分散观众注意力的部分全部删掉了,只留下他想要讲的故事。“有些东西是我认为需要拍的,”他说,“即使别人都觉得它们不应该放进电影里。但有些时候我需要“下落的空间”。另一些时候,”他说,“我靠朋友们来解救我。”
谈话中琼斯习惯用“我们”而非“我”来描述他拍电影的过程----“我们”可以代表兄弟、同事、制作人,或任何灵感迸发时在场的合作团队。但《她》是他最像“独奏”的一部作品。第一张海报上是菲尼克斯直盯着镜头的特写,拍摄直接得简直让人不忍直视、显得他如此脆弱。电影名字下,一行字写着一部斯派克·琼斯的爱情故事。如果这都不算拿自己冒险----或者说拿其中的一个自己----冒险,还有什么算呢?“每次我拍东西的时候,”他在几年前一篇叫“作业灯”的文章里写道,“我都试图去发现……我喜欢什么,对什么有兴致。就像我又一次发现自己是谁一样。”
*本文原载于2013年10月14日出版的《纽约杂志》。
*本文最初版本里错误地写到琼斯曾为“加利福尼亚”乐队导演过歌曲“蜡(Wax)”的音乐电视。该音乐电视是为“蜡”乐队的歌曲“加利福尼亚”而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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