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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人们爱对不生孩子的女性指指点点

时间:2013-12-29 20:23:57  来源:  作者:

将生育作为义务强加给女性,既无视了女性的能力和自由意志,也是为不承担养育和照料责任的男性开脱。
为什么人们会认为女人就应该生孩子或应该想生孩子?
这种想法可能来源于一种刻板印象:孩子的照料者应该是女性——她们把孩子挂在嘴边,花大量的时间照顾孩子。人们假设女人都有一个“生物钟”,到时间了她们就会感到“着急”或受生理驱使去生孩子。而讨论到男性时,人们的看法就不一样了。我们很少会认为一个男人“需要”一个孩子去使自己的人生“完整”。我们有时候会听到男人说自己“想要”孩子,但人们谈论这一问题的语言和表达方式会基于性别而产生很大不同。
对于女人,人们会把生孩子说成是一种生理需要,许多女人自己也这样表达。我曾经听过一些女性这样描述“需要”一个孩子的生理感受:她们渴望哺乳,想要紧紧地抱着一个婴儿,想要闻它们的味道。有些女性还会想象自己怀孕时的样子,比如把枕头塞在衣服里试试看。当然了,女孩们还会被鼓励玩洋娃娃,这让她们从很小就明白“女人应该做的事”——“你现在在扮演一个长大了的女人,来,抱着这个娃娃,很好玩的。”
因为有怀孕的过程,在生育上,女人的生理投入更多,而这被广泛而且理所当然地视作女性在生育中负有主要责任的理由。今天,由于工作的需要,女性花费在家务和照料孩子的时间比过去要少,但就我的观察,女性比男性在家务和照料上花的时间要多仍是一个普遍现象。
这个逻辑我们可以归纳为,人们因为女人“可以”生孩子,所以就认为女人应该“想”生孩子,因为这是“自然”的。作为人类,很多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自然的,但没有哪个“自然”像生孩子一样如此明显地划分开两性。对于许多女性来说,想生孩子是“自然”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不想生孩子的女性就“不自然”。
长久以来,女性的角色都是留守家中,生孩子、做家务。数百年来,多生育孩子的女性被颂扬,被认为是“好女人”、“英雄母亲”,是有地位和有价值的。相对的,那些没有生育的女性,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往往被普遍地认为没什么价值。在历史上,从皇宫贵族到布衣之家,皆是如此。传宗接代的观念至今不衰,“断子绝孙”仍被普遍认为是可悲的。即便事实上地球上的人口已过于膨胀,我们不再需要为了人类文明和基因的传承而生育。另外,有观点认为丁克更有利于我们的地球,这可另文叙述。
现代女性有了更多选择,这是事实,但这个事实讽刺地导致了许多女性的苦恼。在一方面,我们被鼓励去追求事业成就,但同时还要保证在“太晚”之前拥有家庭。我们被鼓励两者兼顾,而不是作出选择。这导致了大量现代女性疲于奔命、神经紧张、无法拥有满意的生活,她们往往感到无奈又无助。这种“两者兼顾”没有得到足够的社会支持和保障。许多女性在这些“选择”中间无法平衡,徒然被焦虑所折磨。
为什么人们喜欢对别人的生育问题发表看法?
作为人类,我们总是喜欢寻找彼此之间的共同点,好让自己不显得奇怪或不合群,同时,某程度上特立独行是被赞赏的。但选择不生孩子并不在此列,至少在社会普遍意义上不是。这是为什么呢?我曾经听到或参与过数次相关的论辩,我确实感受到在女人选择不生孩子这个问题上,接受度在最近有所提高,然而,这其中还有个“资格”的问题:如果她不想要孩子,那她得有很好的事业,这勉强OK——总得有些什么来填补女人生命中那个婴儿型的空洞。
有些女人会告诉亲戚朋友,她们因为各种原因“不能要”孩子,而避免透露她们“不想要”孩子的实情。因为她们知道随真话而来的不同待遇——被认为冷漠、不近人情、自私,还有各种各样没人会想要的标签。有说法认为,不想要孩子的女人是不负责任的,她们懒惰、没有社会责任感。
这些当然都是毫无道理的论断。
其实,选择不生孩子的女人都在为现在孩子们的教育、医疗、物质等公共资源做贡献,只不过通过一种不常被发现。我们对“奉献社会”的许多方式是盲视的,我们总在划分“我们”和“某些人”。在宏观层面,我们被政府喋喋不休的“主旋律”和谐成了“我们”,在个体层面,我们被所谓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家庭观念”教育成了孝子顺女。这对于通常意义上的“少部分人”是非常不公的。
我曾听过一个女人在电台节目中说,她很烦总被身边的人说“不成熟”、“不负责任”,而这么说仅是因为她不想要孩子。但她认为,她决定不要一个孩子所付出的思考比任何一个她身边生了孩子的人都多。
有些有孩子的女性对她的丁克朋友有着隐藏的羡慕之情,因为后者提醒着她,当她只需为自己负责的时候是多么自由,而生孩子对其生活和理想的限制和改变远超过她的想象。这种羡慕可能会通过谴责表达出来。
有些当了妈妈的女性则确实对母职感到乐在其中,而且真心为她们还没有孩子的朋友感到遗憾,因此她们会纯粹出于好意想要与她的朋友分享生育的体验。这对于那些想要孩子的朋友,会是非常棒的分享,而那些不想生孩子的人,可能会感到某种压力或批评。
许多女人无法找到一个友善的环境去谈论“我不想要孩子”,而不必面对负面的论断和诘问,她们更难找到能告诉她们这不是问题或疾病的专业人士。
在生育这个问题上,缺乏讨论、先入为主的社会观念对我们自己和他人都造成了极大的不公。因此曾堕胎的女性对她们的经历讳莫如深也就不难理解了。许多人终生都不愿向任何人透露她们曾经的选择。堕胎合法化,与女性能够仅出于她们不想要孩子而选择终止妊娠,中间还有很远的距离。人们支持合法堕胎是基于许多条件和道德判断的。
选择不生孩子的女性与无法生育孩子的女性会受到不同的对待吗?
我有一次跟一位对下论断很谨慎的朋友聊天,当我们谈到她的一位同事意外怀孕时,我问她那位同事是否打算把孩子留下,结果马上接到了一个惊异的白眼,“天哪,当然了,她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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