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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经典?哪些是经典?经典是怎样确立的?又是什么时候被确认的?

时间:2013-06-22 02:09:08  来源:  作者:

作者:宁宗一

家有一百余年历史的出版社准备在四月份“全国读书日”,推出一套解读文学经典的系列丛书。出版社的指导思想很明确:以开放性的多元的文化视野,构筑一个可以充分自由交流的平台,绝不预设任何门槛。目的就是为解读经典拓宽更为广阔的空间。主持项目的负责人交办我写一篇总序,这对于我来说,完成这样的任务确实困难多多。但它迫使我思考了一些问题,现在不妨借贵报之一角,谈谈我的一些粗浅看法。

  我想,既然是提倡阅读经典,人们首先就会追问:何谓经典?哪些是经典?经典是怎样确立的?又是什么时候被确认的?这些,自然是见仁见智了。然而我们又不能不对经典的含义寻找出一种可能的共识。

  在关于经典的多重含义下,我想应是指那些真正进入了文化史、文学史,并在文化发展过程中起过重大作用、具有原创性和划时代意义以及永恒艺术魅力的作品。它们往往是一个时代、一个民族历史文化最完美的体现,按先哲的说法,它们是“不可企及的高峰”。当然,这不是说它们在社会认识和艺术表现上已经达到了顶峰。只是因为经典名著往往标志着文化艺术发展到了一个时代的最高表现力,而作家又以完美的艺术语言和形式把身处现实的真善美与假恶丑,以其特有的情感体验深深地镌刻在文化艺术的纪念碑上,而当这个时代一去不复返,其完美的艺术表达和他的情感、意识、体验以至他们对自己时代和现实认识的独特视角,却永恒地存在而不可能被取代、被重复和超越。

  我们不妨拿出几部人们再熟悉不过的经典小说文本,看看它们是如何从不同题材和类型共同叙写了我们的民族心灵史的。比如,《三国演义》并非如有的学者所说是一部“权谋书”。相反,它除了给人以阅读的愉悦和历史启迪以外,弘扬的是:民心为立国之本,人才为兴邦之本,战略为胜利之本。正因为如此,《三国演义》在雄浑悲壮的格调中弥漫与渗透着的是一种深沉的历史感悟和富有力度的反思。作为我们民族在长期的政治和军事风云中形成的思想意识和感情心态的结晶,对我们民族的精神文化生活产生过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看《水浒传》,我们会感到一种粗犷刚劲的艺术气氛扑面而来,有如深山大泽吹来的一股雄风,使人顿生凛然荡胸之感。刚性雄风,豪情惊世,不愧与我们民族性格中阳刚之气相称。据我所知,在世界小说史上还罕有这样倾向鲜明、规模宏大的描写民众抗暴斗争的百万雄文。它可不是用一句“鼓吹造反”简单评判的小说。

  《西游记》是一部显示智慧力量的神魔小说。吴承恩写了神与魔之争,但又绝不严格按照正与邪、善与恶划分阵营。它揶揄了神,也嘲笑了魔;它有时把爱心投向魔,又不时把憎恶抛掷给神;并未把挚爱偏于佛、道任何一方。在吴承恩犀利的笔锋下,宗教的神、道、佛,从神圣的祭坛上被拉了下来,显示了它的原形。《西游记》不是一部金刚怒目式的小说,讽刺和幽默这两个特点,贯串全书,我想,只有心胸开朗,热爱生活的人,才会流露出这种不可抑制的幽默感。应当说,吴氏是一位温馨的富于人情味的人文主义者,他希望他的小说给人间带来笑声。

  《金瓶梅》则并不是一部给我们温暖的小说。冷峻的现实主义精神,使灰暗的色调一直遮蔽和浸染全书。这位笑笑生的腕底春秋,展示出明代社会的横断面和纵剖面。它不同于《三国》、《水浒》、《西游》那样,以历史人物、传奇英雄和神魔为表现对象,而是以一个带有浓厚的市井色彩,从而同传统的官僚地主有别的恶霸豪绅西门庆一家的兴衰荣枯的罪恶史为主轴,借宋之名写明之实,直斥时事,真实地暴露了明代中后期社会黑暗、腐朽和不可救药。作者第一个引进了“丑”,把生活中的否定性人物作为主人公,直接把丑恶的事物剖析给人看,展示出冷峻的真实。《金瓶梅》正是以过人的感知力和捕捉力及时反映出明代中后期现实生活中的新矛盾、新斗争。它可不是它之前的小说只是时代的社会奇闻,而是那个时代的社会缩影。

  《儒林外史》在当时的小说界也是别具一格,使人耳目一新。吴敬梓在小说中,强劲地呼唤人们在民族文化中择取活力不断的源泉,即通过知识分子群体的、批判的自我意识,来掌握和发扬我们民族传统的人文精神;另一方面,把沉淀于中国知识分子的文化和心理结构中,没有任何生命力的政治、社会和文化形态——八股制艺和举业至上主义,特别是那些在下意识层还起作用的价值观念加以扬弃,从而笑着和过去告别。

  正如鲁迅先生所说,《红楼梦》一经出现,就打破了传统的思想和手法。曹雪芹的创作特色是自觉偏重于对美的发现和表现。他更愿意更含诗意地看待生活,这就开始形成他自己的优势和特色。而就小说的主调来说,《红楼梦》既是一支绚丽的燃烧着理想的青春浪漫曲,又是一首充满悲凉慷慨之音的挽诗。《红楼梦》写得婉约含蓄,弥漫着一种多指向的诗意朦胧,这里面有那么多的困惑,那种既爱又恨的心理情感辐射,常使人陷入两难的茫然迷雾。但小说同时又有那么一股潜流,对于美好的人性和生活方式,如泣如诉的憧憬,激荡着要突破覆盖着它的人生水平面。小说执著于对美的人性和人情的追求,特别是对那些不含杂质的少女的人性美感所焕发着和升华了的诗意,正是作者审美追求诗化的美文学。比如,进入“金陵十二钗”正、副、又副册的红粉丽人,一个一个地推到读者眼前,让她们在大观园这座人生大舞台上尽情地表演了一番,然后又一个个地给予她们以合乎人生逻辑的归宿,这就为我们描绘出了令人动容的悲剧美和美的悲剧。

  《红楼梦》乃是曹氏的心灵自传。恰恰是因为他经历了人生的困境和内心的孤独后,才对生命有了深沉的感叹,他不仅仅注重人生的社会意义,是非善恶的评判,而且更倾心于人生遭际的况味的执著品尝。曹氏已经从写历史、写社会、写人生,到执意品尝人生的况味,这就在更深广的意义上,表现了人的心灵和人性。这在中国小说发展史上也是前无古人,后启来者的巨大超越。

  写至此,深感鲁迅先生对小说文体及其功能界定之准确。他在《〈近代世界短篇小说集〉小引》一文中说,小说乃“时代精神所居的大宫阙”(见《三闲集》)。信哉斯言!从《三国》至《红楼》,都可以说是“时代精神所居的大宫阙”,它们包容的社会历史内容和文化精神太丰富了,于是它们成了一座座纪念碑,一座座中国小说史乃至世界小说艺术发展史上的里程碑。后人不仅从中得到了那么多历史的、审美的认知,而且对它包含的文化意蕴至今也未说尽。随着人们感知和体验的加深、审美力的提高,它是永远说不尽的,一切经典名著的真正魅力也正在于此。所谓经典,在这里就得到了最有力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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