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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益唐:北大是我唯一的母校

时间:2013-12-18 12:42:58  来源:  作者:

张益唐:重生的数学奇才

作者:易速利 发自美国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3-11-24


9月底的一个周三中午,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3楼的公共活动室内,几十位师生用过三明治加乳酪和蔬果的简单午餐后陆续就坐,准备听取一场关于孪生素数的前沿学术报告。此时离黑板最近的主讲人餐桌前,两位华人已经就绪,其中担任主持的是普林斯顿数学系教授、美国人文与科学院院士张寿武。另一位就是主讲人张益唐,一位来自新罕布什尔大学的讲师。

  “学术午餐报告会”(Colloquium Lunch)是普林斯顿数学系的传统,相当于一种非正式而特殊的荣誉。老教授约翰·纳什1994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以后,另一位教授安德鲁·怀尔斯1995年攻克数学史上著名的费马大定理以后,系里给他们主办过同样的活动。如今,破译“孪生素数猜想”的张益唐登场了。

  在2米多高的落地黑板前,大约1.78米的张益唐一边用粉笔写下一行行公式,一边用略带口音的英语流利地讲述着。台下,我虽然接受过高等数学的基本训练,但完全无法跟上世界各国奥赛优胜者们的节奏。当然,我从华盛顿驱车3个半小时来普林斯顿,可不仅仅是为了聆听张益唐的数学讲座,还想请他讲述更多自己的故事。

  

  横空出世的论文

  人们现在已经知道,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张益唐成就之突出,可以跟当年陈景润攻坚哥德巴赫猜想相提并论。张寿武教授觉得,从人生故事来说,张益唐比陈景润要精彩,甚至比拍成电影《美丽人生》的约翰·纳什都要精彩。

  他从1984年起就认识张益唐,当时两人正念数学专业的研究生。张寿武在中国科学院数学所师从王元院士,张益唐在北京大学数学系跟着潘承彪教授。

  “我偏代数一点,他偏解析一点。”张寿武说。

  普通人怎么理解代数跟解析的区别?

  张寿武微笑着轻轻摇头,露出无奈,“都差不多,算一个领域吧,数论。”

  与哥德巴赫猜想类似,孪生素数猜想也是20世纪前即出现的数论领域的经典难题。素数(也叫质数)为数论中的基础概念,专指那些只能被1和自身整除的数,由2开始,3、5、7、11、19、23这么一路延续下去,或许直到无限。如果某个素数前后有差值为2的另一个素数,两者即构成“孪生素数”,比如(3 5)、(5 7)、(11 13)、(17 19)、(29 31)、(41 43)。如果有一个表格分别列出1万以内的孪生素数、10万、100万、1000万、1亿以内的孪生素数,我们可以发现其分布越来越稀疏,但似乎一直存在。此时,孪生素数猜想的核心命题为,孪生素数有无穷多对,不管多么稀疏,它们将一直存在下去,直到无限。

  100多年来,数学家们大都相信孪生素数猜想应该成立,但无人能够一锤定音,直到今年春天,才由张益唐将论证过程向前大大推进了一步。他成功地证明,的确存在无穷多个差值小于7000万的素数对。虽然从7000万降到2才能最终证明孪生素数猜想,但张益唐的这一研究成果随即被数学界认为在孪生素数猜想这一终极数论问题上取得了重大突破,光明已经明确无误地出现在黑暗隧道的尽头。


张益唐的贡献相当于将大海捞针的工作变成水塘里捞针,以他提供的方法为基础继续演算,水塘将进一步缩小为水缸、水桶、水杯,直到最终求证。张益唐的论文发表后的几个月时间内,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华裔数学天才陶哲轩已经将两个素数间的最大差值缩小至5000。

  张益唐在普林斯顿要呆一个星期,总共完成3场学术报告。学校安排了临时的专家公寓,他看上去非常喜欢这里幽静、简单的环境。

  “我是4月17日投出去的。5月8日,正好3个星期,他们就已经审查完。”谈到自己横空出世的论文,张益唐说。他的普通话带着江浙口音。他1955年在上海出生,13岁时随父母迁至北京。他投稿的《数学年刊》是纯数学领域的顶级出版物,审稿耗时漫长。以2011年为例,《数学年刊》上发表的论文平均审稿时间为24个月。张益唐被接受之快,算是一个历史纪录。他的成就立即进入大众视野,从《自然》杂志到《纽约时报》都有专文报道。他已经成为学术明星。

  

  张益唐是谁?

  “我听说普林斯顿的几个教授当时谈论的一个热点问题就是,张益唐是谁?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他自嘲。

  张益唐1978年考上北大数学系,本科毕业后继续念完硕士。1985年,他来到美国普渡大学攻读数学博士学位,1992年毕业。按照这个路径,其实他的学术生涯应该走得很顺利才对,但就是在普渡期间出现了波折。他与导师、来自台湾的代数专家莫宗坚产生了分歧,其中既有对学术的不同理解,也有彼此间性格的冲突。

  张益唐取得成功以后,莫宗坚在普渡数学系的网页上贴出了文章《张益唐在普渡的生活》,似乎用作对各种可能质询的书面回答。莫宗坚简单回顾了两人7年的师生关系,他对张益唐读博期间立志攻克另一大数论难题“雅可比猜想”似乎持不同意见,但最终还是予以认可。莫宗坚自己的专长之一正是雅可比猜想,自称该领域的看门人,虽说他偶尔还需要面对自己赖以成名的论文可能出错的质疑。莫宗坚认为开头的几个学期自己像“虎妈”,没有给张益唐足够的空间自由成长。从第四学期开始,两人每天一次的长谈减成一周一次。张益唐的博士论文引用过莫宗坚的成果,但最后发现导师当初的研究并非完美无缺。张益唐毕业后,莫宗坚从未写过推荐信帮助他寻求一份高校的教职,两人22年来从未有过任何联系。

  我跟张益唐提到了他博士导师的文章,他没有看过。其他人提出转发给他这篇文章,他拒绝接受。

  “我不太愿意提普渡的这种经历。普渡最近要给我一个杰出校友,我说我大概不会去领这个奖的。可以这么说,北大是我唯一的母校。”张益唐说。

  只有在异乎寻常的情况下,一个博士才会拒绝认可培养自己的学校。没有导师呵护推荐的博士毕业生在学术圈的前景,就跟孤儿独自面对社会差不多,加上当时正逢苏联解体,不少数学家拥入美国寻找机会,获得学术岗位的竞争格外激烈。张益唐毕业时,没能找到工作。当时北大的一位校友听说他的境况以后,邀请他到肯塔基州替自己经营的赛百味快餐连锁店做会计。掌握高中数学的人就足以胜任这份工作,虽然轻松,但他无法藉此过上稳定舒适的生活。六七年间,他做过汽车旅馆小工、送过餐馆外卖,甚至还将全部家当搬进过汽车里,过着流浪者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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